眼眶裡鹹鹹的海
男孩牽著女孩的手,在那條臨海的小徑,踩過了好幾個風和日麗。
一起追逐即將隱沒海面的夕陽,小徑像是沒有盡頭似的延長,也拉長了兩個人的影子,然後合而為一,直到黑夜吞沒了影子的痕跡。
他們一起幻想大象馬戲團的戲碼,走鋼索、在大球上倒立,在現實世界裡給了純真的大象無限大的表演空間。
他們也一起讀過一篇篇的童話故事,王子公主幸福快樂的結局總不厭倦。
男孩喜歡這些玩樂。因為每次道別前,女孩總會帶著燦爛的笑容給他一顆顏色鮮豔的糖果。
男孩給這些糖果取了名字,叫做「快樂」。那些繽紛的顏色就像女孩開心的笑容一樣璀璨。
男孩為了收集女孩的「快樂」,找了個晶瑩剔透的玻璃瓶裝著糖果。
陽光照射下,瓶子裡就像存在著好幾道彩虹。再從瓶子後方望海,藍色的海面像被寶石妝點地閃閃發亮。
男孩迷戀在「快樂」之中。
於是男孩每天都在海濱小徑的第七棵椰子樹下,等著女孩的到來,等著女孩交到他手中的糖果。
在某個雷聲作響的午後,男孩依舊在樹下等著女孩。
直到松鼠離開了森林,小白兔們消失在雨幕之中,女孩還是沒出現。
男孩好奇地拿起了一顆糖果放進嘴裡,想嚐嚐「快樂」的味道。
鮮豔的糖衣溶化之後,緊隨而來的是酸、苦、辣,沒有一絲的甜味,陣陣刺鼻催淚的在嘴裡化開。
男孩將剩下的「快樂」一顆顆放入口中,都還是一樣的味道。
這時男孩才發現,原來一直以來撿拾的不是女孩的「快樂」,而是笑容底下令人傷心的分子。
每吞一顆糖果,眼淚就不聽使喚落了下來,一滴滴滑進手中的玻璃瓶。
當男孩掌心裡抓著最後一顆糖果,瓶子裡就只剩淚水,海邊就只剩男孩一人了。
女孩依舊沒出現,又或許已經出現在海的另一邊。
最後一顆糖果的苦澀,勾起了男孩遇見女孩之前的寂寞孤單。
瓶子裡,淚水替代了「快樂」。
男孩眼眶裡,鹹鹹的海,憂鬱的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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